闭关炼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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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和山盛产玉石。

  这一点,萧禹早就知道。当初冲虚子选择在这里开辟洞天,除了地势和灵气,恐怕也跟山里的这些矿藏有关。只是之前一直忙着战斗、收人、建设,没顾得上仔细探查。

  现在不一样了。

  玄甲这段时间一直在太和山的山脉里转悠,凭借着它的天赋能力,没有任何矿藏能够逃过它的探查。

  这段时间,它已经把附近所有的矿脉都探查清楚了。

  金矿、银矿、铜矿、铁矿,还有好几座玉石矿脉。

  萧禹想要的品质好的玉石,玄甲很快就送到了他面前。

  那是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巨大玉石,通体莹白,没有一丝杂质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萧禹用手摸了摸,质地细腻,触手生温,确实是上好的玉料。

  他拍了拍玄甲脑袋上那根独角。

  “不错。”

  玄甲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,甲壳下那对薄如蝉翼的翅膀微微扇动,然后转身离开了后院。

  现在太和山上已经组建了挖矿团。但大型机械不足,很多地方还得靠御兽帮忙。玄甲在那头还兼着挖矿机的活,挺忙的。

  萧禹目送它离开,然后收回目光,看向眼前那块巨大的玉石。

  晴原樱子站在旁边,目光也落在那块玉石上。

  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又好了一些。虽然还穿着那身病号服,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。那双眼睛一直盯着萧禹的动作,带着一丝紧张,也带着一丝期待。

  这两天的相处,让她对萧禹多了一些了解。

  这个人,说话算话。

  他说要炼制神道玉篆,就真的在静室里待了两天两夜,一步都没有出来。

  他说要救她师傅,就真的在想办法。

  晴原樱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。

  自从师傅去世之后,她一直都是一个人。一个人守着神社,一个人面对大御神,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。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,习惯了没有依靠的日子。

  但现在,忽然有人站在她前面。

  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,也不是那种别有用心的算计。就是……站在那里,帮她做事,替她考虑。

  晴原樱子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。

  但她知道,她不讨厌这种感觉。

  萧禹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。

  他已经开始炼制了。

  一团淡蓝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升起,将那块半人高的玉石整个包裹起来。火焰的温度很高,但控制得极其精准——只灼烧玉石,不伤及周围任何东西。

  玉石在火焰中慢慢变化。

  表面的杂质开始剥落,化作灰白色的粉末飘散。内部的瑕疵也在高温下逐渐消失,被提炼成最纯粹的部分。整块玉石的体积不断缩小,从半人高变成脸盆大小,又从脸盆大小变成拳头大小。

  最后,它变成了一块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玉精。

  那玉精通体莹白,近乎透明,内部流转着淡淡的雾气,像是活物一样缓缓涌动。它悬浮在半空中,散发着温润的光芒。

  萧禹没有停。

  他开始塑形。

 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涌出,包裹住那块玉精。那力量像是一双看不见的大手,轻轻托着玉精,慢慢拉伸、挤压、雕琢。

  玉精的形状开始变化。

  从圆形变成方形,从方形变成扁平的玉符模样。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平整,表面被修整得光洁如镜。

  一尺长,三寸宽。

  标准的玉符尺寸。

  萧禹的额头上开始渗出汗水。

  最难的部分,现在才开始。

  他心念一动,几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色丝线从储物空间里飘出来,悬浮在他面前。那是五金之精熔炼而成的丝线——金、银、铜、铁、锡五种金属,按照特定比例混合,然后拉成比头发还细的丝。

  这种丝线极细,也极脆。稍微用力不当,就会断掉。

  萧禹深吸一口气。

  他开始操控那些丝线,一根一根,穿入玉符内部。

  玉精还没有完全凝固,内部还是半液态的状态。那些丝线穿入之后,在他精神力的引导下,开始在里面游走、穿梭、交织。

  一个极其复杂的微型阵法,正在玉符内部缓慢成形。

  那阵法太过微小,肉眼根本看不见。它的每一个节点,每一条线路,都要精确到毫厘之间。稍有偏差,整个阵法就废了。

  难度丝毫不亚于在一粒米上雕刻上千个字。

  萧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玉符,精神力高度集中。

 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消失了。

  只剩下那块玉符,那些丝线,还有正在成形的阵法。

  晴原樱子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喘。

  她看着萧禹额头上渗出的汗水,看着他那紧锁的眉头,看着他那一动不动的姿态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
  她轻轻抬起手。

  一张纸片从她袖口飘出来,化作一个小小的式神。那式神只有巴掌大小,长着翅膀,拿着一片柔软的树叶。

  它飞到萧禹身边,用那片树叶轻轻擦拭他额头的汗水。

  动作极轻,极柔,生怕打扰到他。

  萧禹没有任何反应。

 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那个微观的世界里。

  一根丝线穿过去,在预定位置转折,连接下一个节点。

  另一根丝线跟上去,交错,编织,形成更复杂的结构。

  第三根,第四根,第五根——

  每一根丝线都在按照阵图的要求,精准地到达自己的位置。

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  半个小时。

  一个小时。

  三个小时。

  萧禹的眉头越皱越紧,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。那个小小的式神来回飞舞,不停地帮他擦拭,但刚擦完,新的汗水又冒出来。

  晴原樱子的心也越揪越紧。

  她不懂炼器,但她看得出来,这个过程太难了。

  难到萧禹这样的人都如此吃力。

  终于——

  在玉精即将完全凝固的最后一刻,萧禹完成了最后一笔。

  那最后一根丝线穿入预定位置,和前面的线路完美连接。

  刹那之间,整个玉符内部亮了起来。

  一道淡淡的金光从玉符内部透出,照亮了整个房间。那些丝线交织成的阵法,此刻全部被激活,开始缓缓运转。

  周围的极阴粒子,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,开始朝着玉符汇聚。

  越来越多,越来越快。

  最后,那些极阴粒子在玉符周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,缓缓旋转着,不断涌入玉符内部。

  玉符悬浮在半空中,散发着温润而神秘的光芒。

  神道玉篆。

  成了。

  萧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  他收回火焰,收回精神力,任由那枚玉符缓缓落在掌心。

  玉符入手温润,沉甸甸的,像是握着一团凝固的月光。

  萧禹闭上眼睛,感知了一下。

  内部的阵法运转正常,能量流动顺畅,没有任何问题。

  他睁开眼睛。

  晴原樱子一直盯着他,见他睁眼,立刻忍不住问。

  “成功了吗?”

 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,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。

  萧禹看着她,微微点头。

  “成功了。”

  晴原樱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  “太好了!”她的脸上露出笑容,那笑容纯净而灿烂,像是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礼物。“萧禹君辛苦了!”

  萧禹摇了摇头。

  “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。”他说。“人家都已经提前付过报酬了,我自然要尽量把事情做好。”

  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。

  “而且,这也不全是为了她。她成功之后,你师傅也有希望了。”

  晴原樱子愣了一下。

  然后她低下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  那声音很轻,但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。

  萧禹把神道玉篆小心收好,站起身。

  “走吧。出去透透气。”

  晴原樱子点了点头。

  两人一起走出静室。

  门外,天刚蒙蒙亮。

 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,几颗残星还挂在西边的天空。山间的晨雾弥漫,带着草木的清香。

  萧禹深吸一口气,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。

  两天两夜。

  连续炼了两天两夜的神道玉篆,比他大战大御神还要累。但结果终究是好的,一鼓作气就炼成了。

  院子里,夏芷兰和苏星澜已经起来了。

  她们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说着什么,看到萧禹和晴原樱子出来,立刻站起身。

  苏星澜快步走过来,上下打量着萧禹。

  “炼好了?”

  萧禹点了点头。

  “炼好了。”

  苏星澜松了口气。

  “那就好。”她说。“这两天可担心死我了。你一直不出来,我们也不敢进去打扰。”

  夏芷兰也走过来,目光在萧禹脸上扫过,然后微微皱眉。

  “脸色不太好。两天没睡?”

  萧禹摸了摸脸。

  “没事。回去补一觉就行。”

  他顿了顿,又说。

  “今天晚上,先把战斗团的人接回来。等再过两天,姬慕宁放出来,就可以开始封神仪式了。”

  夏芷兰点了点头。

  “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。晚上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
  苏星澜拉着晴原樱子的手,笑着说。

  “走吧,先去吃饭。你也跟着熬了两天,肯定也累了。”

  晴原樱子被她拉着往饭桌走,回头看了萧禹一眼。

  萧禹摆了摆手。

  “去吧。”

  几个人在石桌旁坐下。

  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。清粥小菜,馒头包子,还有几碟腌制的咸菜。简简单单,但热腾腾的,看着就让人有食欲。

  苏星澜给晴原樱子盛了一碗粥,又给她夹了一个包子。

  “多吃点。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,得多补充营养。”

  晴原樱子有些不好意思。

  “苏姐姐,我自己来就行……”

  苏星澜笑眯眯地说。

  “没事。你长得这么小,看着就像我妹妹。照顾你是应该的。”

  晴原樱子愣了一下。

  她今年其实已经二十五岁了。只是脸长得小,看起来像是十七八岁的样子。

  苏星澜比她大几岁,叫她妹妹倒也不算错。

  但她还是不习惯被人这样照顾。

  她偷偷看了一眼萧禹。

  萧禹已经坐下来,正在喝粥。

  他旁边,宫倾雪紧紧贴着他坐着,整个人都快靠到他身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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