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十方镜·踪迹(谭以牧 作品)
你在读故事,故事也在回应你。
“如果你在府里待不下去了,也不必用找男人的方式来挤对我。我们和离吧,我会给你应有的赔偿。”
宋烟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:“和离?”
“对。反正我们已经不再彼此相爱了,我放你自由。”
“自由?”宋烟走到邢岫良面前,轻笑了一下,“邢岫良,你真能说。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——先撩者贱。是你先撩拨我的,也是你先背叛诺言的,你用什么来弥补我?是这冰冷得像鬼屋的大宅子吗?还是我不稀罕的钱?你根本弥补不了,也还不起。我不会同意的,我这辈子就拴在这里了,你休想抛下我。”
宋烟激动地说完,猛然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了冷汗。
只有邢岫良才能逼她变得如此狰狞,也只有他才能逼得她不死不休。
邢岫良张了张嘴,实在是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,最后只能压抑地抱怨:“你真是一个疯女人。”
宋烟越是这样,邢岫良越是厌恶她。他懊恼地想,现在的她已经找不到一点当初纯真可爱的模样了,他娶了她,真是家门不幸。
正午,邢岫良特意去无忧茶馆喝茶,一方面是找尹琅若聊事情,另一方面是想碰碰运气,看看彦青会不会来。
生意谈得心不在焉,邢岫良可笑地发现,自己竟然还有为宋烟感到头疼的一天。
彦青没有出现。
邢岫良不想坐以待毙了,干脆准备了一份厚礼,登门拜访。
彦宅的会客室里大多是女子,邢岫良一个男人坐在女人中间,显得格格不入。书童挨个儿看茶,邢岫良小声地问书童:“为什么彦画师宅院里的客人都是女人?”
书童也压低了声音:“邢老板有所不知,画师只为无忧城里有钱的女子画肖像,所以府里的客人都是女子。”
“若是半夜三更还在画,岂不是让人怀疑?”
“大可不必怀疑,因为又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还有好几个客人排着队呢!半夜作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,因为画师的肖像画太受欢迎了。”
话虽如此,邢岫良还是无法释怀。他将一些碎银子塞给书童:“通融一下,我说几句话就走。”
书童收了银子,便将邢岫良带到了书房。
彦青正在为一位妙龄女子作画,邢岫良匆匆瞥了一眼,只觉那女子淡雅如兰,分外迷人。
彦青的工笔画尤其传神,女子得到画后甚为满意。
彦青收拾了一下桌面,看见邢岫良,不由得好奇地问:“这位公子也要画像吗?”
“宋烟是我的妻子。”邢岫良开门见山,“前几天她彻夜未归,听说是在你这里过的夜。”
彦青将废掉的宣纸卷起来,瞥了他一眼。
映入彦青眼中的,是邢岫良那张写满了疑惑的脸,他不由得感到好笑,再浪荡的男人也怕自己被戴绿帽子,怎么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时候,不可怜和心疼一下家里的糟糠之妻?
“我只是画了一个时辰的画,画还在书房,她没有来取。至于后半夜她去了哪里,我不得而知。”
“真的?”
“我何必骗你,在她之后我还有客人,她们都可以作证。”
彦青坦荡的样子不像是说谎,邢岫良想,他也没有必要说谎,是宋烟说谎了而已。
漫漫长夜,又是下雨天,她到底去了哪里?